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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隨叫隨到”本來是網約車的核心意義之一,如今除了清閑時段,幾乎已經不可能實現了。

 

 

廣州南站,深夜十二點。

 

過完周末的人乘坐晚班火車抵達廣州,在等候出租車和網約車的出口處,集結了越來越多的旅客,四車道的出站道路也擠滿了車,堵得紋絲不動。

 

很多人都拿著手機,一分鐘要看幾次網約車App的等候接單界面,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沒有車接單??斐得揮?,優享沒有,換了別的網約車App,也沒有。

 

路邊有幾輛出租車空著不走,有人走上前去彎下腰,問車窗里的司機走不走、多少錢,得到回答后,又退回到馬路邊。

 

在廣州,出租車拒載議價的現象,屢禁不絕。圖/新快報

 

眼看著快十二點半了,依然沒有人接單,試一試約專車吧,一看價格,從廣州南站回到天河東,預計190元左右,比平時貴了將近一倍。

 

這個價錢,足夠買一張高鐵票出省旅游去了。

 

 

急著回家休息,把心一橫,點下“呼叫專車”按鈕,10秒鐘不到,打到車了,只是回到家時已經一點多,洗漱完畢躺上床時都兩點鐘了。

 

第二天,睡眠不足,賴床到了早上八點,急急忙忙約了一輛網約車,派單派到了3公里之外,等了十幾分鐘才到,路上又趕上了周一的早高峰,車子走走停停,到達珠江對岸的公司時,花了39元。

 

省著點,這39元可以在平價茶餐廳吃三頓碟頭飯。

 

網約車的打車難度和價格,跟出租車差別不大,我們仿佛又要回到那個打不到車的年代了。

 

一位女乘客在車窗咨詢司機能否前往要到達的目的地。圖/新快報

 

“排隊256人,加價20也沒人接單

 

出租車的打車難問題,一直是拉低城市印象分的那塊短板。

 

遇上出行高峰期和出租車司機的交班時間, 任你怎么向出租車司機熱情地招手,恐怕也沒幾輛車會停下來,停下來的往往不肯打表,一開價就是平時價格的幾倍。

 

春節后的2月14日,***記者在北京三里屯打車到宣武門,出租車司機開價“100元,不打表”,見記者準備砍價,司機還冷笑地嘲諷他:“這邊就沒有打表的車,現在大過年的有幾個出租車呀,路也不好走。

 

還有一對父女想從宣武門坐到北五環的中央黨校附近,20公里路程,出租車司機開價200元,正常價格應該是60元左右,而且司機還要再拼一個順路的,急著走就再加100元,一副愛坐不坐的大爺樣子。

 

***、機場外的出租車候車處,往往大排長龍。圖/新華社

 

從前打出租車的難和貴,多少帶有隨機性質,運氣好時還能遇到個別講規矩的司機;而現在,網約車把打車難和打車貴都數字化了, 明碼標價,一視同仁。

 

“排隊93人,預計2小時以上”,筆者有一次晚上十點鐘加完班后約個車,網約車App卻說前面有上百人在排隊等待,排到你要2小時以上,如果你愿意等,“預計明天03:34到達目的地”。

 

同城同區,五公里內的路程,步行回去一小時足夠,騎單車最多只要半小時,打網約車卻要等2小時才能上車。

 

 

夸張嗎?“排隊256人、加價20也沒人接單,我都叫了2個小時了”,網友遇到的這種情況,早已是打網約車的常態。

 

 

今年3月,在全國兩會上,全國人大代表、清華大學政治經濟學研究中心主任蔡繼明建議“降低網約車的準入門檻,緩解百姓出行難問題”。

 

他給出了一組數據:

 

“在2018年相關部門扣車??畹卻Ψ4朧┤找嫜細竦謀塵跋?,接單司機數從2018年3月到12月降幅高達42.4%。據測算,乘客從開始叫車到有車接單的時間大約是之前的1.5倍。

 

以北京為例,普通工作日早晚高峰時段,乘客從叫車到成功上車,平均等待時間超過13分鐘,熱點區域叫車等待時間往往超過30分鐘。”

 

“隨叫隨到”本來是網約車的核心意義之一,如今除了清閑時段,幾乎已經不可能實現。

 

Uber與國內網約車平臺競爭的年代,一去不復返。

 

人車合規了,網約車卻消失了

 

打不到車,直接原因是網約車太少了。

 

高峰期呼叫網約車,如果不是進入漫長的排隊時間,就是因為附近無可用車輛,直接被網約車平臺中止叫車。

 

今年春運前,北京三大***允許網約車進站接客,但網約車司機的積極性卻不高。因為很多網約車雖然符合網約車平臺的條件,卻不符合北京“京人京車”的規定,進站后可能會吃到罰單。

 

如果不滿足“三證俱全”(《網絡預約出租汽車經營許可證》《網絡預約出租汽車駕駛員證》《網絡預約出租汽車運輸證》)的條件,網約車進站后不能免費停車,只能在網約車專區短暫上落客。

 

少數合規網約車,不愿意和乘客就“停車費誰給”發生爭執,又擔心排隊出站的時間過,干脆就不做***的生意了。即使做,也是在站外等候上車,讓乘客拖著行李步行一兩百米到***對面上車,不可謂不麻煩。

 

網約車在***、機場接單載客,一度受到嚴管。

 

***的場景,是當下網約車困境最真實的寫照之一,層層關卡,把大量網約車擋在了門外。

 

2018年下半年,各地有關部門開始整頓網約車市場,不合規網約車陸續被清退出場。截至去年10月底,僅在南京一城,滴滴和美團就清退了將近20萬輛不合規車輛;截至今年3月,上海清退了30.5萬余輛不合規車輛。

 

但刨除不合規車輛之后,剩下的合規網約車明顯難以應對龐大的出行需求。

 

《財經》前不久曾披露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政策與經濟研究的一組數據:截至2018年7月,合規網約車數量是17萬,占網約車總量的0.54%,合規司機數量是34萬,占司機總量的1.1%。

 

2018年8月1日上午,濟南***,一輛注冊某網約車平臺的轎車被執法人員攔下接受檢查。圖/大眾網濰坊

 

到了2019年,網約車合規化的進程依然緩慢。據《經濟觀察報》報道,目前全國擁有超過2000萬網約車司機、超千萬注冊網約車,但獲得牌照的司機僅有68萬人、車輛僅有45萬輛。

 

也就是說,如果人車完全合規才能上路,中國人現在能夠乘坐的網約車,不足50萬輛,打車怎能不難,車費怎能不貴?

 

3月21日,滴滴公布了網約車合規進展,表示已在全國124城獲網約車平臺證。而不久之前,有媒體得到的一份內部流傳出來的財務數據顯示,滴滴去年虧損高達109億元,很難說這與合規成本上升無關。

 

這筆虧損,最后會嫁接到誰的頭上,乘客和網約車司機都逃不掉。

 

2016年,蘋果CEO庫克到訪中國,曾與滴滴總裁柳青會面。

 

破案越快、案情越透明,

公眾就覺得越不安全

 

眾所周知的是,有關部門對網約車行業進行雷厲風行的合規化整頓,肇始于2018年5月和8月的兩起順風車司機奸殺案,一名空姐和一名幼師不幸遇害,將網約車行業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
 

北京市海淀法院網當時發布一篇題為《滴滴出行車主犯罪情況披露》的文章,詳細羅列了滴滴司機引起的刑事案件,包括劫殺女乘客、猥褻女乘客、打人、盜竊等,還披露了個別專職司機的前科,曾犯下交通肇事罪、組織越獄罪、販賣毒品罪、妨礙公務罪等。

 

在輿論壓力和監管壓力下,滴滴出行宣布無限期下線順風車業務。

 

北京市海淀法院網

 

因為網約車管理不規范導致的安全問題,自然不容忽視,但盤點過去的網約車車主犯罪情況,不難發現,這些案件很快就告破了,沒有陳案、積案。

 

原因也很簡單,出租車的交易是在線下進行的,有很多空間可以瞞天過海地犯案。

 

而網約車司機的個人信息和車輛信息、乘客的個人信息以及整個行車路線,都會被網約車App記錄和監控,即使網約車司機一方成功造假,依然無法掩藏全部犯罪痕跡。

 

犯罪分子利用出租車連環作案。

 

不僅如此,網約車的安全事故,其實并沒有網友想象的那么多。

 

去年10月,最高法發布的報告《網絡約車與傳統出租車服務過程中犯罪情況》顯示,網約車司機的每萬人案發率(0.048)要遠遠低于傳統出租車司機的每萬人案發率(0.627),后者是前者的13倍之多。

 

然而,網約車“破案率高,破案速度快”的情況,卻在某種程度上造成了“破案越快、案情越透明,負面傳播就更廣泛,公眾就覺得越不安全”的悖論,而傳統出租車司機造成的罪案,往往得不到同等規模的輿論關注,甚至還有不少人覺得傳統出租車更安全。

 

圖/中國司法大數據研究院

 

與性侵、猥褻、性騷擾有關的案件引起的輿論,對網約車司機的公共形象也造成了難以挽回的影響。

 

今年1月,吉林長春的一位女大學生小陳與兩名女同學一起搭網約車去機場,在路上時三人都覺得困,小陳誤以為司機給她們下**,拿出防身的水果刀要求司機停車,不小心劃傷了司機。

 

在行業收縮和職業形象受損的情況下,網約車司機跟出租車司機比起來,不再是一個吸引人的職業,很多網約車司機開始往回跳。

 

一些網約車司機開始跳回出租車行業。圖/How Hwee Young

 

“再干幾天就辭職,回去跑出租車”

 

前幾年,網約車行業上演補貼大戰的時候,一個稍微勤快點的司機,一個月拿到一兩萬元不是什么難事。而如今,網約車司機的收入已經大幅插水,而工作強度與出租車司機不相上下。

 

騰訊創業去年底發布的一篇調查報道顯示:網約車司機在一線城市日流水大概在300-600元,二線城市300-500元,三四線城市200-300元,且需一天干滿10小時。

 

每天收入600元,一個月也才1.8萬元,尚未扣除油費、維修、保養等運營成本,在北京這樣的大城市實在不算高收入。

 

圖/Hardy/騰訊創業

 

派單少、工作勞累,是網約車司機最常吐槽的問題。

 

去年7月***曾報道,有的網約車平臺要求司機在線14小時,才可拿到1000元保底收入。

 

有司機表示,他每天要保證在線10小時,才可以享受到網約車平臺優先派單和每天600元的保底收入,“刨去油錢和吃喝成本,一個月可以賺**千,供養在老家上學的孩子,基本沒什么問題”。

 

如果他能夠996,一個月也許能拿到上萬元工資,但那可能會賭上自己的性命。“保證在線14小時保底1000元,但是極少有人可以達到在線14小時……太累了,也不安全。

 

而**千元的工資,在網約車司機里已經算中上收入了。曹操出行的一位司機對媒體表示,今年2月他跑了282單,平均每天10單,除開上交公司的部分,到手只有五六千元。

 

網約車打車難,已成常態。

 

收入低,工作強度大,未來也看不到提高和改善的可能,網約車行業越來越難留住人。財經博主@北京塞冬 不久前遇到的一位網約車師傅就告訴他,自己打算再干幾天就辭職,回去跑出租車去。

 

去年網約車開始合規化整頓時,上海金融與法律研究院研究員傅蔚岡斷言:人車完全合規之日,便是你我打不到網約車之時。”如今看來,恐將成真。

 

網約車終須合規化,這是合乎行業發展和民情民意的邏輯結果,但合規之后,網約車可能會變成一種新的事物——也許更接近出租車公司。

 

網約車也許會變成另一種出租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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